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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某涉嫌非法绑架 审判阶段逆转全局

肖裔涛 2014-09-12 13:41:19
单某涉嫌非法绑架 审判阶段逆转全局



单某是深圳一家追债公司的老板,也是本案的第一被告。他接受追债委托,将债务人非法控制向其亲朋好友索债后,又涉嫌向委托人本人敲诈勒索财物(委托人与债务人系夫妻关系),被检方指控涉嫌绑架罪。依照通常理解,单某一伙此举已经超出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可以非法拘禁罪论处的“索债型”非法拘禁。

单某是涉嫌非法绑架还是非法拘禁罪是本案的焦点,公安司法机关也在这个问题上游移不定,先是以涉嫌绑架罪立案侦查,后以非法拘禁罪批捕,再以涉嫌绑架罪提起公诉,在一路的争议声中,律师在法院审判阶段那逆转全局,检察院公诉方当庭表示:“我们同意辩护人的观点”。

离奇案情:妻子委托追债公司向丈夫追债

2006年,单某成立了名为深圳市浩海信息策划部的公司(下称“浩海公司”),名为信息策划,实则主要从事追债业务。2009年春节,追债公司接待了一位“非常”委托人,委托人名叫叶某平,她委托单某的公司向自己的丈夫追讨65万元欠款,原来当时叶某平和自己的丈夫罗某正在闹离婚,这65万元的实际债权人是叶某平的哥哥叶某雄,叶某雄书面授权叶某平委托追债公司向罗某追讨。

浩海公司随后与叶某平签订了委托合同,合同约定,收回款项后,叶某平支付公司实际收回款项的15%作为佣金。

合同签订后,单某即安排手下的人开始追债行动。2009年2月11日,在与罗某谈判还款无效后,浩海公司的董某国、曹某平、刘某三人在白石洲附近将罗某强行推上面包车,驾车前往湖南方向行驶,行驶过程中,他们逼迫罗某给其亲友打电话,将钱汇到提供的银行卡账号上,罗某被迫给亲友打电话筹钱,结果有两位亲友共汇入34000元人民币。

董某国三人发现再难从罗某身上追回更多的钱,遂决定将罗某放回,但是在回深圳的路上,他们一合计,只从罗某身上要到3万多元,太少,心生一计,向罗某的妻子也就是他们的委托人叶某平打电话要其汇8万元到指定账户,声称“不然就废了你老公”。

如果说妻子委托追债公司向丈夫追债是本案一大离奇之处,追债公司挟持债务人后要挟委托人是本案的另一大离奇之处,而正是这点成为折磨公安司法机关的头疼之处:这到底是涉嫌绑架还是非法拘禁罪?

几经反复,辩护人让公诉人当庭认可非法拘禁罪

案情事实很清晰,问题是定性难倒了公安司法机关,公安机关先是以涉嫌绑架立案,后又以涉嫌非法拘禁罪逮捕,到了检察阶段,检察院也是游移不定,退回两次侦查后最后还是以涉嫌绑架罪提起公诉。

公安司法机关的反复可以理解,因为最高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规定:“行为人为索取高利贷、赌债等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定罪处罚”,即以非法拘禁罪论处,但是本案的特别之处在于:单某转而向直接委托人索要财务,依照常理理解似乎已经超出了“索债”的目的,更符合绑架的犯罪构成。

作为单某的辩护人,律师认为定性为非法拘禁罪无疑是对其当事人最有利的辩护,但是以非法拘禁罪为单某辩护在法律上能否站得住脚?最终决定为非法拘禁罪的辩护,而且有十足的把握,第一、从法律上来看,单某真正的委托人是叶某平的哥哥,整个事情并没有超出“索债型”非法拘禁罪的范畴;第二从证据来看,可以证明单某三个同伙曾经向叶某平打电话勒索的证据只有叶某平本人的陈述,孤证不足以认定。

第二天的法庭上律师指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在非法拘禁中是否构成对叶平的敲诈勒索及对此情形单某是否知道,就此表了如下辩护意见:

第一,本案属于典型的“索债型”非法拘禁,其与勒索财物型绑架罪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犯罪行为人与被害人之间是否存在“特定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有多份证据证明被害人罗和叶俊雄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被告人实施的非法扣押行为目的是为了向被害人罗熙索取债务而非为勒索他人财物,不符合绑架罪的主观要件。

第二,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打电话给叶建平勒索财物,提交的证据只有被害人叶某平的陈述,无法证明是董某国、曹某平、刘某打电话给叶某平,亦不能证明是被告人单某指使该三人向叶某平索要钱财。

退一步说,即使四名被告真的打电话向叶某平索要债务,其主观目的还是为了帮助真正的债权人叶某雄索要债务,因为根据叶某平提供的借款合同和两份委托书,本次追债的真正债权人是叶某雄不是叶某平。因此本案并没有超出“索债型”非法拘禁范畴。

对方公诉检察官当庭表示:“我们同意辩护人的观点”。2010年1月13日,判决结果出来,法院判决他的当事人单某犯有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案后感言

这个案子现在看来似乎也很简单,但是当时却是相当波折,只是找到突破口,迷雾被拨开,一切清晰可见。从侦查阶段开始,就确定为当事人做非法拘禁罪辩护,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三个阶段他们每个阶段都向办案机关递交书面律师意见,将他们的观点阐述给对方,而且每一阶段的意见都比前一阶段的更加成熟完善。他们的意见成功的说服了公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却没有得到公诉机关的认可,但最终在法庭上也让他们心悦诚服。

这是他们与其他律师不同的地方,也是他们办案的秘诀。很多刑事律师并不注重侦查、审查起诉阶段专业书面意见的提交,其实“律师的意见被公安司法机关采纳是一点一点渗透的过程,如果没有前两阶段铺垫工作,光凭法庭上的辩论是不可能取得检察院点头认可这种结果的。”肖律师说。

案子判决下来后,单某对结果相当满意,由于当前大量追债公司不规范的操作,司法对他们普遍是严惩的态度,他自己都没想过能躲过绑架罪的定性。作为他的辩护律师,肖裔涛在法律框架范围内争取最轻的法律处罚,这是分内事。但是律师还是规劝单某以及更多的追债公司,规范诚信经营是王道,法律对任何心存侥幸心理的人都不会心慈手软。




同时肖裔涛律师也提醒广大市民,不能轻易委托追债公司,不但不能保证及时收到钱返还给他们,而且还很可能牵扯进法律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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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裔涛律师,深圳市律师协会青年律师成长指导委员会(青年律师成长扶助基金)委员、广东际唐律师事务所副主任,法学研究生学历,法学硕士学位,主要擅长刑事辩护和民事经济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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